楚影48岁,看起来像60岁,他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。脸形削瘦,五官立体,深陷的眼睛眸光犀利。
“唐医生。”
他开着轮椅来到她面前,打量她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。怎么不舒服,她说不清楚,就感觉他的眼神很怪。
他还很瘦,因为瘦,身上的中山装穿得宽宽松松,腿上盖着红色的毯子。
“楚先生,您好。”
“坐!”楚影朝她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,再让李管家安排上茶和点心。同时他的视线转向孙清河,然而只看了一眼他就移开视线,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人。
唐娅薇坐下来。
孙清河退到后面,即能看见她,又不会打扰他们谈正事。
“今天冒昧打扰,还请楚先生见谅,实在是马老的情况不太乐观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死?”
“……”
“他死了之后,唐医生可以告诉我一声,我派人送他一幅挽联,上面写着:薄情寡义,抛弃妻子。”
唐娅薇刚才只是怀疑,没想到她的怀疑还是真的。只不过……子?她刚才以为他只是马老的私生子,却不曾想……
“你以为我是私生子?错!我是他的长子,他那个儿子才是他的私生子。”
楚影恨他。
那种恨是植入骨髓的恨。
他说:“姓马的是个穷小子,他家破人亡之后,是我母亲勤工俭学,再拿自己的生活费贴补他。
他怕我母亲飞了,大二的时候让我母亲怀孕,并找人散播我母亲怀孕的消息。
我母亲被学校开除。
外公外婆恨铁不成刚,和我母亲断绝来往。他和我母亲登记结婚,我母亲要讨生活,要照顾肚里的孩子,还要赚钱供他读书。
你知道他的嘴脸吗?
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嘴脸,表面一套,背后一套。表面哄着我母亲,背后尽做出不入流的事情。
他做的这些,就是想套住我母亲,让我母亲为他服务。我母亲过度劳累流产,他以学习为理由,就照顾我母亲一天。
我母亲落下病,导致很多年都没法怀孕。他大学毕业,我母亲以为熬出了头,谁知他又考研成功。
他研究生毕业,我母亲以为要熬出了头,谁知他摇身一变做了萧家的女婿。
我母亲找他,他说不认识我母亲。
我母亲拿出结婚证,他说那是假的。
他软禁我母亲,威胁我母亲,我母亲不服气他就把我母亲丢进夜总会。”
楚影没有和她寒暄,直接说起家事,他情绪激动,犀利的眸光多了一层浓浓的厌恶:“唐医生只看见他的病情,有没有看见他的黑心黑肺?”
唐娅薇无言以对。
她的确只看见了病情,更没有想到他们的家事会这么复杂。她能猜到他们的关系,能猜到他们有过节,却没有猜到马老会像杜吉一样恶心。
“唐医生治病救人,我可以理解,但是有些人不值得救。就像我母亲,拼尽全力供养他支持他,最后落了什么下场?”
楚影拍打自己的腿:“七岁的时候我高烧不退,我母亲跪着求他,给点钱,给点钱,给点救命的钱,他给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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