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老神情一怔,一道复杂的光芒从他眼中飞快闪过:“活到这个年纪,心里哪能没点事,唐医生……”
“唐老,您知道我问的是什么。”他语气平静,有如深潭的水无波无痕,唐娅薇却坚定自己的判断。
唐娅薇还能肯定,马老的心事很重,重的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自古以来都有一种说法,心病还需心药医。您的心病不解开,您的手术我不敢做,您也扛不住手术的风险。”
“……”
“马老,您的病情没有那么严重,手术成功之后您至少还能活十年以上。”
“……”
“十年时间,您可以享受天伦之乐,可以看着孙子长大,可以四世同堂。”
马老抿着唇,收紧的手指揪着白色的被单,手背上的皱皮跟着收紧。
唐娅薇扫了一眼,又直视他的眼睛继续说:“人活一世总会有遗憾,与其带着遗憾走,不如把遗憾解决掉再走。”
马老倏的扬起眼帘,眼底有异光闪烁的触动,他一直都在犹豫,是这样一走了之,还是断了心结再踏实合眼。
因为犹豫,他摇摆不定,身体不好也死不了。可就这样一走了之,他心里到底有点不甘心。
“马老,我不是老医生,没有那么丰富的经验。我也不是学者,说不出那么多的大道理。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医生,想挽留每条能挽留的生命。”
马老嘴唇哆嗦。
唐娅薇:“马老有所不知,我妈妈是植物人,我学医就是想把她治好。
前段时间我知道了一些事情,当时我就想着生不如死,拔了妈妈的管对她来说或许就是一种彻底的解脱。
可妈妈有没有遗憾?她的遗憾要怎么办?就这样不清不楚的离开,她愿意吗?
她真的愿意又为什么要一直撑到今天?
马老,人活一世很复杂又很简单,一无所有的来,轻轻松松的走。”
唐娅薇与马老对视。
唐娅薇见好就收,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:“马老好好休息,我晚点再来。”
马老看着她离开,眸光几度变幻和挣扎。她拉上门把手,他忽然说道:“唐医生能不能帮我找个人?”
唐娅薇松了一口气。
医生的职责就是救死持伤,就如她说的那般,她会尽力挽留每一条生命。
她那么恨杜吉,杜吉的手术她都没有马虎半分。于她来说,个人恩怨也不能辜负医生这个身份。站在医院,她首先是个医生,然后才是自己。
唐娅薇重新走回床边,马老给她写了一张纸条,上面有地址和电话:“找到他之后,麻烦你把他带过来。”
唐娅薇看了看地址,不在a市但离a市也不远,她一去一回一天时间也够了。她收回字条:“我现在就去请假,马老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可以联系乔医生。”
马老点点头又叮嘱了一句:“这件事情还请唐医生替我保密,一定不要让我儿子和儿媳妇知道。如果他过来,你就说他是你的医生朋友。”
唐娅薇好奇却没有多问,但能肯定马老和这人有不正当的关系。
她出去请假,再联系傅墨榕:“我要出差,今晚可能回不来,你不要来医院接我。我明天回来,再和你联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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