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表人的梦境和自己的梦境世界,自己的权限是相同的,然而所能动用的素材是不同的。这个地表人虽然走南闯北,见识了不少的地方,积累了许多的素材,但是真正想要用这些素材建造出一个村庄来,还是远远不够的。幻梦在构筑这个村庄的外观的时候就绞尽脑汁地去思考,如何用有限地素材搭建出有新意的建筑——然而,并不成功。满眼望去,房子的大体形状全都是一样的,宛如一个个复制品一般;村庄里的景物大同……小异也很少。基本上,都是一样的。
至于人方面,幻梦实在是没有办法了。地表人所见的浮空大陆人实在是太少了,能够有所了解的更是那么几个;为了能凑出一个村庄的人数,幻梦已经开始不按规矩办事了——不只是用地表人脑海中关于浮空大陆人的记忆,连“推测”都用上了。她知道,用“推测”而非“记忆”是相当容易出现缺陷的,但是为了编造出一个村庄,她也只能这样。即使她努力到了这种程度,现在这里依然是一个令人感觉极其乏味的地方。那些村民会打招呼,会回答地表人提出的问题,然而他们只会说那么几句话,仿佛是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般。幻梦读取了地表人的记忆,发现他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疑问。
“这些只会说几句话的生物,真的是人吗?”
……是的,他们不会思考,没有判断能力,所有对外界刺激的回应都是幻梦事先安排好的;并非是因为地表人的见识浅薄,如果说用幻梦脑海里的素材或许连这种程度的村庄都制造不出来。
“更让我感觉悲哀的是……我的家人也都是这样。”地表人流着泪说道,“他们比起那些家伙来,只是多了一些话而已……您知道吗,我的妻子以前都会给我讲一些笑话,逗我开心……然而,现在她只会把那几个笑话翻来覆去地说。”
……这也是没有办法的。幻梦在创造他的家人的时候是特别用心的,不过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。虽然他很了解他的家人,不过再怎么样,他也不是他的家人,他没有他家人的思考模式和全部的记忆,所以,幻梦没有办法创造出真正的“他的家人”。
并非是素材的问题,幻梦的素材也不能创造出真正的“人”,只有在梦境世界中,幻梦才能够动用浩如烟海、永无穷尽的素材去创造一切她知道的、她不知道的。
幻梦静静听着地表人的哭诉,她也没有办法。
以她的能力,所能创造出来的梦境也只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。
“幻梦大人,您怎么了?为什么不说话?”他说道,“难道您也和他们一样了吗?”他有些惊恐地问道。
“才……才没有。”幻梦摇了摇头,“你说的情况……让幻梦很震惊罢了。”
幻梦实在不知道如何处理……告诉他真相吗?
然而,那么残忍的事实……
地表人似乎从幻梦紧锁的眉头中看出来了什么。
“……幻梦大人,这里的那些人,真的是人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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