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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声的风暴,以小小的太傅府为中心,开始席卷整个洛阳。
而位于风暴眼中的太傅袁隗,此刻却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凉亭中,欣赏被种在院子里的桃树和李树。
阳春三月,正是桃李盛放的时节。
或红或白的花色,在清雅的院子中悄然绽放,在雕栏玉栋的妆点下,美得如此精致,让人驻足忘返。
“太傅大人还有心情赏花,不愧是一家之主,果然沉得住气。”
王也步入凉亭,做到了袁隗对面。
石桌上摆满着清茶和糕点,石椅上铺着毛垫,倒是准备得相当周全,而且对方事先打听过王也的喜好,显然是用心布置了这一切。
用心其实不难,难的是,要有足够的实力,让天下一世家,都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存在。
而毫无疑问,王也做到了。
“年纪大了,见得多了,一些事情,自然也就看开了。”
袁隗笑着转过头,为王也斟满一杯清茶,身上自有一种喜怒不萦于怀的从容和镇定。
王也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桃树和李树,目光又落回袁隗身上,笑道: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,太傅大人好雅兴。”
“不过是以小喻大,附庸风雅罢了。”
话虽如此,王也还是看到了袁隗脸上的得意和骄傲。
汝南袁氏四世三公,门生故吏遍天下,袁绍和袁术,两人刚刚起兵,就有无数豪杰名士争相来投,粮草、兵员、地盘,几乎就跟白捡的一样,毫不费力就拿到手中。
对比一下刘备起兵时期混得有多惨,就可以知道,人与人之间的差距,究竟有多大。
王也心思通透,哪里还不明白,袁隗是约在这里见面,以“桃李”为喻,既是显摆,也是示威。
但在王也看来,这种示威,更像是示弱。
自然界里,只有猎物才会用虚张声势的方式,来阻吓天敌。
而真正的顶级猎食者,永远是安静、优雅而残忍地等待着捕猎的时机到来。
王也明白,袁隗主动联系自己,本身就已经是发出求饶服软的信号。
不过读书人嘛,哪怕是投降,也得稍微端点架子,免得太过难看。
王也拿起茶杯,看着杯中浮浮沉沉的茶叶,也懒得和袁隗虚与委蛇,而是开门见山问道:“袁家还有筹码,太傅大人又何必现在就来认输呢?”
面对王也如此露骨的措辞,袁隗心中怒气攀升,却又只能强行按捺下去,随后苦笑着说道:“以联军之大势,尚且不能得胜,再来,恐怕就没有机会了。”
正所谓江湖阅历,胆子越小。
毫无疑问,袁隗怂了,袁绍和袁术的战败,让他害怕了。
汝南袁氏对皇权的野心、夙愿,都比不过家族存续来得重要,袁绍和袁术愿意赌上袁家的一切,去拼一个未来。
但是袁隗却不愿意,身为一家之主,他不得不考虑一旦失败,袁氏的退路问题。
因此才有了今日的会面。
袁隗,已经决定率领汝南袁氏的一部分力量,向王也投诚,转为支持他争霸天下。
但卖身不能贱卖,袁隗邀请王也,正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和想法:“神武侯似乎敌视吾等士族,曾有传言,说侯爷欲灭尽天下世家,不知可有此事?”
不问可知,传出这一谣言的,必然是曹操。
袁隗拿这件事情来提问,无非是想看王也对待天下世家的态度。
若是一般人,早就矢口否认了。
而王也却是满不在乎,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,然后指间叩击石桌,目光凝视袁隗,傲然一笑反问说道:“有何不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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