舅妈握住乔星心的手,拍了拍:“恨过的。可是,你知道吗?当你昂着头,圆圆的大眼睛看着我,冲我喊舅妈的时候,我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。你多懂事啊,明明提个水壶都费劲,却端着小板凳坐在我旁边,帮我洗菜,炒菜,煮饭。我记得,有一天,我和你舅工作很晚才回来,急得不行,以为你和茵茵肯定都饿坏了,没想到,打开门,却看到桌上掰摆着饭菜。那菜啊,还是生的。”
说到那场景,她忍不住扑哧笑,却又眼睛红红的,泪水朦胧。
“很恨的,那时候每天晚上睡不着,梦里做梦都是你表弟的哭声,质问我,为什么放弃他。可是你太乖了,星星,你知道吗,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,你懂事得让我这个做舅妈的觉得恨你是一件很罪恶的事情。你六岁就学会做饭,八岁就知道做所有家务,十二岁的时候还到你舅工地上帮忙干活。所有人都在跟我说,你家女儿真懂事啊,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,才有这么个女儿。”
她长叹一声:“所以,后来,恨着恨着,就恨不起来了。只怪自己没用,没本事再养一个孩子。”
乔星心拼命去忍,却仍旧忍不住红了眼睛,斗大的泪珠掉落。
那时候的她太小,却也明白了自己在这个家的多余。所以她只有拼命懂事,拼命照顾这个家,照顾表妹,才能让自己没那么愧疚,让自己不至于生出吃白食的羞愧感。
舅妈慈爱地笑了笑,抬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,“你不用觉得难受,我和你舅都是成年人,知道自己在做什么,既然做了,就没想过后悔,当年的情形是迫不得已,其实,我倒是真的没有对乔茵撒谎,那时候我身体确实不适合孕育一个孩子到足月出生,所以,哪怕真的勉强生下来,以后,你表弟也会是个药罐子。咱们家,也确实养不起一个药罐子了。”
乔星心哽咽:“舅妈……”
不管舅妈说的是不是真的,两位长辈为了她放弃亲生儿子的性命是事实,这样的恩情,她是会记一辈子,要还一辈子的。
舅妈心里也十分难受,哽咽道:“可我没想到,茵茵居然会是那样的想法。那个娃娃……她……那可是留着给你看病的钱,我当然心疼你,才会骂她两句……”
乔星心确实有个毛绒娃娃,确实是她送的。但却不是花钱买的,而是工友家里要搬家,准备丢弃的玩意。她要了过来,特意洗干净了,当做新玩具送给乔星心。那时候乔星心生病,因为没有太多钱给她做手术,所以一直在服用中药保守治疗。
她一直很难受,经常会难受到睡不着,可是她从来不说,依然每天都给家里做家务,给家人做饭,一句抱怨没有。舅妈是太心疼她了,才将娃娃送给她,让她开心些。
但没想到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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