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一沉默着,摇了摇头。
毛树根将水盆放下,拧了半干的帕子递给初一。
“会好起来的,凌爷你不要太担心了。”
初一接过帕子,看了眼自己脏兮兮的手,小心地将帕子折叠至巴掌大小,盖到了沈寒的额头上。
李三子几个带着熬好的药来了。
药汁黑浓,恶臭阵阵。
喝下这么一碗药,死人都能给臭活了吧……初一接过药碗,心底浮现这样一个念头。
毛树根几人,自觉上前,围在已经不再说胡话的沈寒身边,扶人的扶人,掰嘴巴的掰嘴巴。
不过,几个人轮流上阵,无论怎么用力,就是掰不开沈寒的嘴。
那嘴角总是上翘的薄唇,此刻紧紧抿成一道细线,像是被缝住了一般。
折腾了一会,李三子给出建议,说要用刀,撬开沈寒的嘴巴。
吓得初一忙出声阻止,“你们先出去吧,喂药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几个人顿住,互相交流了下眼色。
毛树根开口道,“那好,凌爷,我们就在外面守着,有什么你就喊我们。”
“好。”
几个人将沈寒安置好,转身出了营帐。
初一用手指沾了一点药汁,分别抹在自己和沈寒的嘴角。
沈寒睁开眼,笑盈盈地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。
初一给了他一个“别闹”的眼神,将手抽回。
取过一旁的水囊,小心地,将药汁灌进了水囊里面。
沈寒的脸色比之前更红了些,初一忙提醒他,别忘了正事。沈寒收敛起表情,酝酿出一脸的难受,双目紧闭,再度嘟嘟囔囔地说起了胡话。
初一也调整好了表情,焦急中带着慌乱,握住他的手,语气颤抖。
“来人,快来人……”
“怎么……”
毛树根几人冲进营帐,话才出口,见到脸色殷红,满嘴胡话,神色痛苦的沈寒,又顿住了。
转身就冲出了营帐,去请大夫。
老大夫来到,一摸沈寒那烫人的体温,吓得一屁股蹲到了地上。
两片干枯的唇翕动着,好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喂,”李三子用力地拍了一下老大夫的肩,“我们主帅这是怎么了?说话!”
老大夫深呼吸了几下,一脸见鬼地看着沈寒充血一般的脸,脑袋连摇。
“老头子行医多年,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发热的病人,不过发热至这样烫手的,还真是闻所未闻。”
“大夫,你救救他,救救他……”初一转过身,腰背弯着,语气恳切地哀求道。
大夫已经自衣箱里取出银针,“凌大人说的哪里话?主帅可是我们大康的大恩人,老头子自该拼尽全力去救治。”
银针过火消毒之后,一根一根地扎入穴位。
沈寒嘴里的胡话渐渐少了,慢慢地,安静下来。
只是体温一直高居不降。
左三刀与另外两位十万户将军听到消息,也赶了过来,在营帐外不住地绕圈子。
沈寒的高烧持续了一整个白日,至日近西山,才慢慢退去。
看着他静静沉睡着略显苍白的面容,众人都大大地松了一口气。
告辞回去各自歇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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