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伯龙醒来,是在寂静寒凉的后半夜,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之中。
嘴里灼痛难忍,右手腕也痛,只是相比于嘴巴,疼痛显得较为轻微。
爬起身,借着皎洁的月光大致地认清了路,跌跌撞撞地往军营而去。
守夜的士兵认得他,大惊失色地冲上前将人扶住。
“田将军!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这是发生什么事了?”
“田将军……”
“啊……唔唔……啊啊啊……”
田伯龙张嘴,发出了一连串含糊的声音。
因为用力过猛,撕扯得口腔一阵剧痛。
甚至有鲜血流出,染红了嘴边的胡须。
“田将军!”
“快,去找大夫!”
“走!”
见他吐血,几个士兵不禁都有些慌乱,急忙扶着人就往大夫的营帐走去。
月亮慢慢地隐没在西山之后。
又到了起床的时候,士兵们被熟悉的敲锅声闹醒,呵欠连连地开始了新的一天。
田伯龙被害,嘴巴被毒哑,手筋被挑断的事,很快传扬得人尽皆知。
沈寒吃着早饭的时候,田伯龙的副手求见,回报了情况,并请他一定要查出凶手,为田将军作主。
沈寒没有当即回应,而是侧头看了眼边上睡眼惺忪的少女。
初一不在意地挑了下眉,捧着粥碗认真地喝粥。沈寒看着那副手,语气郑重,“你先回去,好好照顾田将军,我待会就来。”
“是,”副手恭敬地应了一声,行礼告退。
沈寒看着人离去,过了好一会,再次侧头,“小雨儿,你不该这样做。”
他把田伯龙的事情交给她,只是让她调换一下那些内容不恰当的折子。
可没有让她对田伯龙下手。
初一眯起水润的眸,自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“嗯?”
沈寒一脸担心,“你这样,万一被查到……”
田伯龙毕竟是皇帝亲自任命的十万户将军,若被查到是她下的手,麻烦很大。
“放心,”初一抬手,拍了下他的肩,“所有的小尾巴,都被砍断,保证查不到我身上。”
“以后,不许再做这样危险的事。”
沈寒一脸严肃。
“好,”初一很是认真地应下。
至于能不能做到,却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吃过早饭,两个人并着肩,在毛树根、李三子、丁卯、孙二狗、许二牛五个护卫的陪伴下,来到了田伯龙的营帐。
田伯龙正坐于矮桌前,左手抓着毛笔,动作僵硬地,在纸上写下一个又一个歪扭的文字。
左三刀与另一个十万户将军甄将军站在边上,猜测着字的意思。
那位甄将军用功读过好几年书,学识颇高。
根据着田伯龙笔墨的走向,将他要写的内容给猜了个八九不离十。
“喝了妓女的一杯酒后,口中有如火烧,接着被人打晕,醒来身处偏僻小巷,手上也受了伤……”
听着甄将军的复述,田伯龙激动得脸上放光,脑袋小鸡啄米一样连点着。
“老甄,真有你的,”左三刀看了眼田伯龙的鬼画符,一脸崇拜地,拍了拍甄将军的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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